昨夜,很冷。
年少時候愛過我的女孩半夜無端鑽進被窩,一言未發就在我身上磨蹭起來。我沒任何反應。居然也不吃驚。心情尤如獨自在海中飄浮那樣澄靜。就像,揭開某段記憶。我張著眼睛,默默瞪視女孩。一邊懷疑這究竟是夢不是夢,一邊卻被眼前現實征服。彷似,被無止境幻想操控。身貼身的相互揉動,在敏感的皮膚上留下騷騷觸感。女孩默不作聲,身體往下潛進。明眸,嬰兒肥,豐腴曲線。昔日印記在視網膜上重塑,再次收進記憶。是愛過我的那個女孩。形象更深。是她。身體開始越烈擺動。平靜消失。那股激盪,感覺像是復仇。過去沒有勇氣說出的話,現在能夠如願以償?直到快要達至高潮的一刻...
「我已經準備好,跟你一起到快餐店打工。」女孩宛委地說。聲線靡美。不過,沒能讓我記住。
「可是...我已經有了新工作...」我很坦誠。但只在這一刻。
昨夜,很冷。因為我將自己裹了起來傷心難過。一個人,感受自己的低溫。
冷冽的海水浸沒過背。
身體驟然失重。
刺進海面的暴雨聲音逐漸聽得薄弱。
浪搖減緩。
由著下沉,意識迥然鮮明。
恐懼一下消失。
手腳展開,海水入滲。
一身靛藍越來越深。
還看得見自己嗎?
近乎血一般濃的藍。
怎麼還在幻想?
我又不是魚。
只是個喜愛曲奇的藍色怪物。
根本,甚麼也不是。
要是...
只要一點點是...
海水瞬間泛紅。
一股恐怖撲過來。
那是甚麼?
是魔鬼的化身?
截肢。割喉。切腹。
足以填滿整片海洋的紅色殘渣緩緩沉下。
團團綿絮顆顆大眼珠子。
我的好友,你還剩下些甚麼?
你原本,又是甚麼?
想吧。
在還可以想的時候。
直到...
甚麼都無法再想以後。
身軀沉入最深最深處,
面頰朝天,
眼看身上最後一點藍,
被那種血紅完全覆蓋以前...
電影the karate kid(港譯龍威小子)裡有個名叫mr. miyagi的空手道老師傅。那個被鴕鳥啄死的男人正好跟那個角色造型長得一模一樣。
鴕鳥這個稱呼並非對牠不敬,雖然,我們常常會罵那些粗劣的人做鴕鳥。但是牠不一樣。牠本身就是一隻鴕鳥。至少,牠的每一舉每一動都很像一隻鴕鳥。反正,這個年頭挺著鴕鳥的名號來混的滿街都是,又哪有人會有閒功夫去一一驗証呢。不過牠,鴕鳥,確是一隻貨真價實的鴕鳥。準沒有錯。原因很簡單,因為,我親眼目睹過牠啄殺那個長得很像mr. miyagi的男人。我曾經聽說過許許多多稀奇古怪的死法,可是「被鴕鳥啄死」這種玩意兒,倒還是頭一次見識。鴕鳥的手法是這樣的。這種世界上跑得最快的鳥首先會慢慢向你步近,先低頭與你示好,之後,牠會彎下身子,假裝向你行禮,像跟初相識的新朋友伸出友誼之手那樣往你頭頂一親,然後...你就完了。長得很像mr. miyagi的男人顱骨,被啄開一個直徑約一寸半的洞。可憐的,臉上表情還來不及切換,整個人就已經完全僵住,全身上下動彈不得。該死的鴕鳥,這才一口一口地咬破他的胸膛,剖開肌肉,細緻品嚐還在呯然跳動的鮮活心臟。熱稠的血和生腥的內臟,是鴕鳥們的至愛。這一點,相信不用我多說大家應該早已知道了吧?
鴕鳥這一口飯雖然是蠻好混,但我始終也是幹不下去。再怎麼說,如此大費周章實在太折人了...況且,the karate kid系列三集電影,我全都有看...
這種事情,說出來一定不會有人相信。
慢著,慢著...別這麼早就下判斷嘛!聽下去再說吧。
是這樣的...首先,你有聽過「魔鬼的酒窖」嗎?
沒聽過是吧?沒關係...相信我,真的沒有關係。
那...你還想要聽下去嗎?
好,沒問題。不過,你得先答應我,這件事情絕不可向任何人透露!
沒錯,是任何人!
怎樣?還要堅持聽下去嗎?
不錯哦,年青人,好奇心還蠻強的啊。
好吧,那我就開始說了...
「魔鬼的酒窖」,顧名思義,是魔鬼藏酒的地方。哈哈,你真是的...魔鬼當然喝酒!你想想看,有其他比酒精更適合魔鬼口味的東西嗎?魔鬼喝得比你和我可還要兇呢。話說回來,酒窖,那個魔鬼的酒窖,擁有全世界最豐富的酒存。所有你可能知道的酒,和一些你連聽都沒有聽過的酒,那個地方都有。chateau lafite 1982,儲藏五百年的scotch whiskey,酒精濃度高達80%的國窖1573,十三種美艷顏色心花怒放的cocktail evil's smile...「喜歡,就來吧。」那道從不上鎖的酒窖大門上如此刻著,還有,兩行像詩似的魔鬼豪言。魔鬼總是把它唸在嘴邊。怎樣?我就說嘛,你是不會相信的!是吧?沒有親眼看到過這一切是不會相信的。哎呀,他們的事我當然清楚,因為,我就是替他們辦事的嘛。還記得開始時你問說我是幹甚麼的嗎?其實,我是個sommelier。沒錯,我就是「魔鬼的酒窖」的sommelier。這是千真萬確的啊。魔鬼的酒窖當然存在,至於在哪裡嘛,我怎可能告訴你呢。之不過,如果你是真的決心想要來一趟的話,那也並非不行...一切,就取決於你自己。喜歡,就來吧。
「魔鬼的說話,
是你內心真誠之聲...」